中文片名:捉鬼记
英文片名:SUSPICION
制作团队:
製片:呂鈞
編劇:謝之
導演:黃域
演职员表(剧中人):
張子琦 ………… 高遠
李梅芬 ………… 樂蒂
黃媽 …………… 黃芳
沈士俊 ………… 石磊
黃小萍 ………… 陳思思
李大漢 ………… 侯景夫
李啓文 ………… 孫芷君
李妻 …………… 李丹薇
出品:長城電影小說叢書
推荐人:廖潤珍
「捉鬼記」推薦
「捉鬼記」是一部神秘、恐怖、引人入勝的好影片。很多的觀眾都喜歡看些恐怖片或驚險片,作為調劑。因此有很多西片是以曲折離奇的故事和恐怖緊張的氣氛來取勝的。其中好的激動了觀眾,抓緊了觀眾,使他目不稍瞬地看下去,直到最後恍然大悟地看了結局,才鬆懈下來,在情感上得到了滿足。
這類的國語片不多,而純粹中國味的驚險片更少。所以當「捉鬼記」的預告映出來時,就得到一般國語片觀眾的歡迎,大家希望早點知道其中的神秘何在,究竟緊張不緊張,好不好。現在「捉鬼記」要正式上映了,觀眾們就可以直接的來判斷一下。
「捉鬼記」是長城近期出品的一部精彩作品。儘管它的內容是百分之百地神秘和恐怖,使人看了坐立不安,然而它並不是一部談神說怪的壞片子,相反的它有着破除迷信的意義存在。
它的故事中出現的人物不多,可是每個人物都從他或她自己的正常生活經過各各不同的途徑給捲入了這個神秘的漩渦中。他們越掙扎求擺脫,就越加深了影片中的緊張性。由於導演的控制得當,這五條不同線索,給緊緊地織在一起。劇情從盜竊、兇殺、受屈、偵查、見鬼、搏鬧到捉鬼,抽絲剝繭似的,一層層地發展下去,使人看得喘不過氣來,隨時都使觀眾覺得似乎這樣不可能解決了。可是到看完了一回味一下,卻又會覺得這是唯一合理的過程。
「捉鬼記」的娛樂性是很高的。它的演員陣容相當強勁,有兩位被認爲最有前途的新星樂蒂和陳思思,更有英俊的新小生高遠。他們三人不負長城當局的信托,在片中都有很好的演出,因此很難分別那一個在其中最突出。
其他演員包括孫芷君、石磊、侯景夫、黃芳、李丹薇等,也都是一時之選。本片的攝影技術和配音方面,亦經過縝密考慮,採用了全新的方式再三安排,效果上大大地增強片中神秘恐怖的氣氛。
乐蒂成熟了
——面见观众和姿态的少妇以她中「捉鬼记」
乐蒂自入长城后,她的名字一直被别人加上一个“小”字,每一个认识乐蒂的朋友,称呼乐蒂的时候,总是唤“小乐蒂”的。为什么别人要把乐蒂称为“小乐蒂”呢?这是有原因的:乐蒂年纪轻,初入长城的时候,她只不过是十七岁,所以由那时候开始,她就有了“小乐蒂”的名字。再加上她在“日出”里演小东西、“大女儿经”里演小小年纪的女孩子阿香,都会交响曲“里她演一个可怜的少女阿珍。由于她演少女的角色演得非常好,因此大家都觉得她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子,这样“小乐蒂”之名,便更加流行了。
自从拍完了“鸾凤和鸣”之后,唤乐蒂为“小乐蒂”的人比较少了,因为她在“鸾凤和鸣”里是以一个成熟的少女出现,不但会谈情说爱,而且还要结婚呢!
“鸾凤和鸣”公映后,圈内外人对乐蒂又有一种另外的看法,一向以为乐蒂只适合演少女十六岁的女孩子角色的人,现在都知道乐蒂不但演女孩子演得好,而演别的角色亦一样有把握的。拍“捉鬼记”时,大家更进一步认识乐蒂的演技,因为她在“捉鬼记”片中是扮一个忧郁满怀的少妇,对于演少妇,乐蒂还是破题儿第一次,由于她演得好,所以大家都自动在乐蒂的称呼上取消一个“小”字,因为大家觉得乐蒂实在成熟了,不但人成熟了,而且演技也成熟了。
“捉鬼记”是乐蒂一次以少妇姿态出现的一部片,她在片中扮演忧郁不欢的少妇——李梅英。本来,从外表看来,李梅英的生活应该是很美满的:她有钱、又漂亮。别人的眼光看
到的李梅英,她是不应该有缺憾的。然而,李梅英的生活实在过得不痛快,不但不痛快,简直可以说得是痛苦极了。其中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嫁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丈夫,她面对着一个不务正业的丈夫,除了恨之外,别的什么也没有了。
乐蒂在“捉鬼记”片中,从来没有露过笑脸,她丈夫在生的时候就消失了欢笑,后来丈夫死后,她亦同样不愉快,因为她做了一件会使她失去自由的事,故此终日郁郁不欢,有一次竟想到自杀,但幸然被理智控制了,虽然李梅英没有死,可是人却像在地狱裡过活一样,毫无半点生气。
观众所熟识的乐蒂,她是很常以少女和活泼的女孩子姿态出现的演员,但现在却一变作风,以一个忧郁少妇姿态与观众见面。我相信当“捉鬼记”公映后,乐蒂便成为观众心目中能演多方面角色的演员了。
图片说明:
右侧大图:乐蒂的肖像照。
左下角小图:乐蒂在电影《捉鬼记》中饰演角色“李梅英”的剧照,身着旗袍。
「捉鬼记」人物素描
张子琦 …… 高远饰
是一个失业的青年,在生活鞭子鞭挞下,处境可怜,再加上母亲病重,使他徬徨失措,在无计可施的环境下,他咬着牙关,走上小偷之路,因为他是一个有良知的青年,结果不但偷不到东西,反而蒙上了一个“杀人犯”的罪名。虽然后来水落石出,但他所受的痛苦已不少了。
李梅英 …… 乐蒂饰
嫁了一个不共戴天仇人,生活在沉郁死寂的情况底下过着,她漂亮,又有学识,但却薄命如桃。丈夫是一个狠毒杀死自己父母的仇人,她很想报仇,却恨自己是一个弱女子。后来她的机会到来了,完成这个海血深仇的任务,最后决定去自首,来洗清张子琦所蒙上的“杀人犯”的罪名。
黄小萍 …… 陈思思饰
她是张子琦的爱人,一个小学的女教员。有着聪明的头脑。她眼见自己的爱人蒙上不白之冤,决定要替他洗脱沉冤,千方百计去接近李梅英,进行刺探,在她机智的侦查下,终于获悉了杀人的秘密。她勇敢的去把此中秘密揭发,争同情郎的自由。她的勇敢、机智,使人佩服万分。
李启文 …… 孙芷君饰
堪称得上是人间慈父。他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但对于处理儿女的婚姻大事却非常开通。他觉得女儿如果得不到美满的婚姻,将会毕生痛苦。因此当有财有势的沈士俊向她女儿求婚时,他一口便给予拒绝,因为他深知如果女儿嫁了给他,将会得不到半点幸福的。
沈士俊 …… 石磊饰
恃势凌人,他看上了小家碧玉李梅英,便决定以势力去向她迫婚。然而,他碰到了势力不能屈的李启文,威迫与利诱都不奏效,心中便暗生毒计,用毒辣的手段去达成目的,把孤零的李梅英夺到了,使一个纯洁貌美的李梅英,一生的幸福断丧在他手裡。他这种人,真是死有余辜哩!
黄妈 …… 黄芳饰
上了年纪的女人,为人善良,她一生是以劳力养活自己。当她成为沈家的佣人时,她就开始同情女主人李梅英的遭遇,所以当男主人李梅英的遭难时闹常鬼,她本不敢再住下去的,但为了可怜孤苦零丁的女主人,她便硬着头皮勇敢地做下去,直至女主人离开了鬼屋她才离去。
鬼
究竟有没有鬼?
关于“鬼”是否存在这一问题,如果你感兴趣,那么电影《捉鬼记》或许能为你提供一些研究的素材。
灵魂学家们创造了各种玄而又玄的理论来支持“有鬼”的说法。因此,“有鬼”与“无鬼”的争论至今仍未有定论。然而,那些声称见过鬼的人,却往往说得言之凿凿。他们描述的“鬼”,通常是在人死后,行动和思想都已停止的情况下,却偏偏会再次出现,制造出种种诡异现象。
电影《捉鬼记》中的场景
在长城影片公司出品的电影《捉鬼记》中,就出现了不少“鬼”的镜头。故事发生在一个幽静宽敞的别墅里,在风雨交加、天色昏暗的夜晚,人们常常会看到鬼影幢幢。据说,那个“鬼”身披一袭黑色长袍,手持一条大锁链,面目极其可怖。凡是见到它的人,无不吓得魂飞魄散,惊叫连连,而就在眨眼之间,这“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左图展示的,正是电影《捉鬼记》中那只“鬼”的造型,你觉得恐怖吗?
剧情梗概
石磊使用“移花接木”之计,欺骗了乐蒂,使她与自己结婚。后来,乐蒂发现石磊原来就是杀害自己父亲的仇人,心中充满愤恨,意图刺激他,以报父仇。
捉鬼記
· 景外拍門澳 ·
「捉鬼記」片中,有幾個用澳門作為背景的鏡頭,為了求取迫真起見,在拍攝時期,曾由導演黃域,率領外景隊到澳門去實地拍攝外景,片中主角:樂蒂、陳思思等都隨片出發。在澳門住了幾天,把工作完成才回到香港,本頁各圖為在澳拍攝外景的鏡頭。
樂蒂在拍攝賭場鏡頭時拍一張作賭錢狀的照片。
導演黃域在指導樂蒂如何演出。
拍攝賭場鏡頭時的情形。
樂蒂和陳思思坐三輪車遊覽澳門風光。
樂蒂、陳思思、吳佩蓉在澳門拍外景時順便遊覽風景。
捉鬼記
· 電影小說 ·
正是風雨之夕,電閃間隔着一個雷聲,在一條靜僻的街道上,有一個黑影在閃閃縮縮地沿牆疾走。最後他來到一所大住宅的牆角跟,越牆跳進了大住宅的天井,彎腰腳弓背地走到屋簷下,他抬頭望見一樓上一排窗口,東邊的一間透出了一道電燈光,他緣欄杆攀登屋頂,在一瓦面上貓行虎步地爬到窗口,貼玻璃窗向室內窺探,他看清楚了室內的陳設,門口有一座落地大鐘,牆角放着一只大銀櫥,櫥裡的銀器發出了眩目的光芒,他見室內無人,便小心翼翼地撬開了窗門,伸腳攢身進去,來到裡邊,立停了腳,打量,他看到這房間另有兩道門,一通臥室、一通走廊,他把通走廊的門開了,預作退路,就走向銀器櫥邊,脫下上身的衣服,鋪在地上,蹲着腿,把銀器一件件的放在衣服上,急速地包紮好,正拔步想走,突然間,通臥室的門戛然開了,一道強烈的電燈光,直射過來,一個穿着睡衣的少婦的背影正轉身出來,他慌忙地拋下銀器,提了自己衣服,向通走廊的門逃去,那少婦在後緊追不捨,他在驚慌中不知穿
風雨之夜,張子琦為生活所迫,至鉅宅中行竊,忽見宅中主婦出現,急棄物逃逸。
子琦逃入一室中,忽見床上橫屍,竟被少婦指為殺人兇手。
子琦大駭,逃返家中,則慈母病中已為破牆壓斃。
過了幾道門,最後來到一個洋台上,眼見得要給少婦抓住了,忽然發見通洋台的臥室開着一扇窗門,他立刻跳了進去。
那就是少婦的臥室,裡邊的電燈點得通明,佈置也很精緻,他提防少婦在後追來,喘着氣,眼睛直盯着窗口,邊向後退,他見窗口沒有動靜,這才回過頭來,不料這一回頭,把他嚇住了,原來他看見床上躺着一具男屍,左胸上插一把利刃,鮮血淋淋,他在極度的驚恐下直奔到門口,用力把門拉開,卻不防門口正站着那少婦,他渾身發抖,指着床上的屍體。
「太太……!不是我,這不是我殺的,我……」
「關我的事……他……他不是你殺死的?不是你殺死他?」
「是誰?」
「哼!他不是你殺死的?不是你殺死他?」
「我是來偷東西的……小偷。」
他的臉變成死灰一樣,跪倒在少婦腳前。
「太太,我實在沒有殺他,我一進來,他就已經躺死在床上了,太太,我叫張子琦,我就住在這兒過去不遠,第二條街十三號的屋裡,我不會殺人,我因為窮,為了母親病得很重,付不起醫藥費,我……就出來偷點東西了……太太,你可以去打聽,求求你放我走吧!」
少婦邊聽邊在想什麼似的,忽然把聲音轉和了。
「你這話是真的?」
「完全是真的!」
「好吧,那我放你走!」
張子琦如獲大赦,向少婦叩頭,慌忙地爬起身來,可是走不到幾步,卻被少婦喝住了。
「站住!你能幫我做件事嗎?」少婦問他。
「什麼事?太太!」
「這個……」他怕極了,可是又不敢不答應,只好點點頭,縮手縮腳地走到床邊,顫抖着扳起屍體,拉出那件衣衫,他看看自己手上染滿了血跡。
「就在床單上抹抹吧!」少婦吩咐他,張子琦便俯下身去。誰知正在他抹手的時候,少婦突然從背影後撲過去,狠命地抱住了他,大聲地叫喊:
「救命呀!救命呀!殺死人了……」
張子琦大駭,拼命掙扎,這時門外警笛聲大鳴,他終於掙脫了少婦,飛奔地逃了出去。
這是凄厲黑夜,門外依然是風狂雨暴,他跳出了大住宅,一口氣跑回了家,推進門去,一看屋裡的一道泥牆已經被大風吹倒了半截、碎磚、泥土,壓在她母親的身上,她渾身濕透,在床板上呻吟,風雨從那破牆的缺口不住的掃進來,張子琦上前去抱住了母親叫「媽!」
「子琦……」「我已經不行了,我……死了以後,你要好好的爭氣做人……」
次日,子琦至其愛人黃小萍處告以真相,小萍囑其暫往鄉間躲避。
時少婦已率警追至子琦家中,子琦急由後門逃去。
他用手扒開堆在母親身上的碎磚泥土,淚不自主地流下了,「媽……我該死……我對不起你……媽!」
「不……子琦……」話還沒說完,她的呼吸停了,他伏在母親的屍體上傷心痛哭。
一陣腳步聲,警笛聲,夾着嘈雜的人聲由遠而近,他記起了剛才的一切,逼着他撒下了母親的屍體,從破牆的缺口逃了出去。
頃刻間,少婦、警察、黃媽、和七八個鄰居闖了進來,他們兀的楞住了,一道破牆、一具屍體,屋子裡的景象是那麼的悽慘,經過了一陣沉默,警察拿出日記本來作例行的公事記錄,少婦細心地觀察屋內情形,她看見牆上掛着張子琦的中學畢業文憑,呆呆地望着。
「是他嗎?」警察也發現了文憑上張子琦微笑的照片。
少婦沒有回答,沉鬱的臉上示出她內心鬥爭,當她聽到警察再一次的問話時,她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於是警察把文憑取了下來。
第二天的報紙上,出現了張子琦微笑着的半身照片,登着大號標題的謀殺新聞。
在一間狹隘的閣仔裡,張子琦和他的情侶黃小萍愁苦地相對着,小萍的手裡拿着一份報紙,「懸償五千元,捉拿凶手……」的警局告示,映入了他倆的眼簾,事情已經到了無可收拾,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樣逃過警方的追捕。
「子琦,不必再考慮了,我們就這樣決定吧!」小萍在安慰他,「伯母的後事,由我料理,你暫時到我鄉下姑媽那兒去,她老人家你也見過,她頂喜歡的,你安心在那兒住上一個時期,我在這裡偵查偵查,弄個水落石出,那你就可以自由了!」
子琦的心裡交熾着悲哀與怨屈,他拉着小萍的手,眼眶裡充滿了感激的淚水。
「萍,我對不起你,我完了……」
「不,你不能這樣想,你的冤枉總有一天會洗雪乾淨的……」
時間不容他們再遲疑了,張子琦終於痛苦地別了小萍,把帽子拉低遮住了面部,急急地走了。
這時候,那少婦為了報上登載懸償緝拿張子琦的新聞起了內疚,她在臥室裡徘徊思索,這偌大的屋子裡,現在只有她跟老僕黃媽兩個人了,陰沉沉、冷清清的,尤其是那二樓的房門口給貼上了封條,更顯得恐怖淒涼,風吹草動,都使她心驚魂寒,她的神經似將斷的琴弦,隨時隨刻都會崩裂的。
「少奶奶,我……我想辭工了……可是這屋子,你對我好,我也知道,可是……我實在有點怕……」
「不,黃媽,現在你怎麼能拋下我走呢?我們慢慢兒想法子吧!」少婦的話又使他感到不忍。
梅英決將屋分租,以減寂寥,黃小萍為求明白真相,即往租其室遷入居住。
原來宅中少婦名李梅英,死者爲其夫沈士俊,自夫死後,常感孤單。
可是想什麼法子呢?搬家?不能,這屋子是他們自己的,而且還出了這麼一件謀殺案,那麼,只有分租一個房間出去吧。多一個人住,也許可以增加一份生氣。
於是大住宅的門口貼上了一張招租的紅紙條,他們希望着最好有一個正經而又大膽的女學生去租住。
春天的鄉村景色,草青樹綠,鳥語花香,可是在一個身受無妄之災的人眼裡,景隨心移,竟成了灰黯的一片,張子琦滿腹心事,想起永別了的母親,想起了遠離的小萍,只覺此身茫茫,無限惆悵!
「張先生,你的信!」小萍的姑媽拿了封信,高興地走來。
他急忙拆開信來,信裡簡單而誠懇寫着:
「子琦,關於伯母的安葬事已經辦妥,但不是我辦的,是加禍在你身上的那位少婦,你覺得奇怪嗎?我想這裡面一定有其他原因。希望你安心地在鄉下躲一個時期,我一定設法替你偵查個水落石出。祝安好
小萍。」
子琦看完了信,懷疑地自言自語,「奇怪,她怎麼肯拿錢出來葬我的母親?難道她自己就是殺人的凶手嗎?……」他想了又想,恍然覺悟似的,「嗯,我要想辦法,我一定要想想個辦法出來!」
這一天,小萍從學校出來,走過那少婦住的大宅,正在細心觀察,忽然看見門上貼了一張招租,她喜出望外的上前去敲門,「請問你們這裡有房間出租是嗎?」
黃媽上下打量了她一會,看見她挾着一大疊課卷,高興地點着頭,「是的,是的!」
小萍隨着黃媽進了大住宅裡,看過房間。
「小姐,你滿意嗎?」黃媽問她。
「房子很好,我很喜歡,不過房租……」
說老實話,我是一個小學教員,恐怕負擔不起!
「讓我去做跟少奶奶說說,你等等等等等!」
不一會,黃媽帶着少婦出來了。
「少姐,這是少奶奶。」
少婦與小萍彼此打量一同,通了姓名,因為兩個人心裡各有存見,房子就很快租成了。
「謝謝你,沈太太,我明天就搬過來!」
「黃小姐,你今天搬過來好嗎?越快越好!」
「我叫黃媽!」
小萍就這樣搬進了大宅去住了,她很少有機會看到少婦,她向黃媽打聽主人被殺的事,可是黃媽知道的實在太少了,她只知道少爺是被一個竊賊刺死的,少奶奶是個再好沒有的好人,別的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午夜,小萍常聞怪聲,原來發現梅英常於夜半單獨外出,行動詭秘。小萍俟梅英外出,潛入其室偵查,忽遇其返,急躲入床底,幾為所覺。)
一天晚上,小萍在房裡改卷子,夜已深了時鐘打了十二下,她熄了燈上床去睡,月光從窗簾透入,正照在她的臉上,她起身想去拉上窗簾,忽然聽見有輕微的腳步聲,在她門前經過,小萍走到門邊,輕輕的拉開一條門縫窺望,她看見是少婦背影迅速地走過,便悄悄地跟了出去,只見少婦走出走廊、穿過天井、開出大門去了,小萍呆了一會,一股冷風吹來,她才發覺自己還赤着腳穿着睡衣,便回身進來。
她原是抱了一個任務來租住這個房子的,這時趁着少婦外出,正是大好的偵查機會,她走向少婦的臥室,發覺門並沒有鎖上,她偷偷的推了進去,又把門關上,她在房裡走來走去,細心地觀察所有的東西,還不時走到門邊,傾聽門外的動靜,她看見床上枕頭邊,放着一本日記簿,正喜出望外的想打開來看,突然,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遠而近,她辨認是少婦回來了,小萍驚慌得手足無措,這時腳步聲愈來愈近,她一時情急,只得鑽進了床底下去躲避,門開了,少婦直挺挺地走了進來。
她穿了一襲黑色的旗袍,一雙黑皮鞋,配上一隻長方形的黑手袋,渾身黑色,她進得房來,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月光照在她愁苦的臉上,泛出青灰的顏色,看來十分可怕,小萍在床底下偷窺,緊張得不敢透氣,一會兒,少婦忽然悲從中來,低聲啜泣,微弱的嗚咽聲,顯得那麼悲傷,哭了一陣,她用手帕抹了一抹眼淚,慢慢地站起來了,她移步到床前,蹲下身去,向床底下伸進手去,小萍宿在角落裡,嚇得冷汗直流。
少婦伸手從床下拉出一只箱子,把那只長方形的黑手袋放進去,又把箱子推回原處,然後倒臥在床上,間歇地嘆着氣。
月光慢慢地傾斜出去了,時鐘打了三下,少婦已經連衣睡着了,小萍可以聽到她有節奏的呼吸聲,這才戰戰兢兢地從床底下爬了出來,蛇行到門口,小心地開門出去。
小萍回到自己房裡,仰臥床上,思索着剛才看見的一切,不能入睡,直到遠處傳來雞啼聲,她才疲倦地朦朧睡去,早晨,她正在夢中,被一個叫聲嚇醒了,猛的跳了起來,一看原來是黃媽進來沖水,她又癱軟地倒了下去。
「小姐,你怎麼啦?」黃媽看到她和平日有些不同。
「我……沒有什麼呀!」她忙掩飾地說。
「小姐,你昨天晚上聽到了什麼聲音沒有?我聽見晚上有走路聲,開門關門聲。」原來黃媽夜來也受了驚嚇。
「噢?我沒有聽見!」小萍假作驚奇地。
「你怕不怕鬼的?小姐!」小萍微笑着搖搖頭,表示不怕,黃媽這才滿意地,膽壯地走了出去。
(小萍不耐,乃設法與梅英接近,探其心事,但無所獲。次日,小萍又見有大漢來訪梅英,發生爭執,心中感奇怪。)
小萍梳洗好了,走出房來,在走廊上細心小萍不耐,乃設法與梅英接近,探其心事,但無所獲。
次日,小萍又見有大漢來訪梅英,發生爭執,心中感奇怪。
偵查,看見通二樓的樓梯口用木柵釘着,樓上的房間鎖着一把大鎖,她躡足走上樓去,斜彎了身體,從門腳下的縫裡張望進去,只見滿地塵灰,什麼也看不見。
她漸漸和少婦熟起了,有時候少婦邀她一同吃早餐,少婦對她活潑愉快的心情,感到羨慕。
「和你在一塊兒,我心情輕鬆得多了!」
「是嗎?那真太好了,起初,我還不敢太親近你,怕你討厭我!」
「那兒話,倘使你願意,我真高興跟你在一塊兒。」
「好,那麼我們有空就一塊兒聊聊,夜裡睡不着,你可以到我房裡來,我也可以到你房裡去,大家隨便談談好嗎?」小萍故意要跟親近。
「當然當然!」少婦爽直地反應了對她的親熱。
又是一個寂靜的深夜,小萍穿着整齊,在窗簾在微微飄動。房裡沒有一點聲音,風吹着靜候少婦的動靜,小萍立刻緊張起來,關了燈,手裡提了皮鞋,赤着腳走到門邊偷窺,果然,少婦又一溜煙走出去了。
小萍穿上皮鞋,輕輕地跟踪出來,遠遠地盯住少婦的背影,一直來到十字路口,突然被一輛疾馳的汽車阻住去路,瞬息間,失去了少婦的影蹤,她穿過馬路,研究少婦可能的去處,只見轉角處是一條狹窄巷道,巷口寫着一福廣街「三個字」,她猶預了一會,終於不敢進去。
她回到自己的房裡,過度的緊張使她一時不能入睡,已經是夜半三時了,她還在房裡往來踱步,分析着少婦的行動。
「奇怪,這裡面一定有一個秘密,可能這少婦有外遇,就是造成謀殺案的線索,我一定要探究明白,為了子琦,我要有耐心,我必須更親近她!」
門外又起了細微的悉卒聲,該是少婦回來了,她望見少婦的背影,像幽魂似的,推進她自己的臥室去,小萍立刻走出房去,竄到走廊對面,依着她白天看好了的地位,偷窺少婦的臥室,她發現了一個可怕的秘密!
少婦在臥室裡憂慮地徘徊了一回,走到床前立停,從胸前抽出一把七首來,月光照在那七首上,發射出一道寒光,她凝視着它,從她的眉宇間可以看出她是抱了怎麼大一個決心,她又慢慢地蹲下身去,拉出床底那只箱子,把七首放進箱去,嘆了口氣,才卸裝就寢。
「究竟是怎麼回事?」小萍更下了偵察的決心。
(深夜,樓上兇室中忽聞怪聲,黃媽驚呼有鬼,小萍持燭往探。小萍藉詞同情梅英寂寞,陪其外出,藉探討其秘密。)
第二天早晨,小萍從少婦的房門口走過,只見她呆坐在沙發上,雙眉深鎖,正在出神。
「沈太太!」小萍輕輕地叫了一聲。
這聲音使她嚇了一跳,她好像是從夢中驚醒過來,不自然地笑了一笑,從沙發上站了起。
「黃小姐,請進來坐呀!」
「怎麼啦,想心事?一個人很寂寞吧!」小萍顯得很活潑地一邊說一邊走進房去,用刺探的口吻說。
「沈太太,我看你很寂寞,我同情你::你這麼年輕、漂亮,不幸沈先生去世早,一個人在家裡,整天多無聊!你,你好像心事重重,是嗎?」
「沒有什麼,我一個人也慣了!」少婦竭力掩飾着淡淡地說。
「說真的的,你跟沈先生是自由戀愛的呢?還是憑父母之命的?」小萍開玩笑似的說着,少婦答不上來,眼眶卻潤濕了眼淚。
「哎,不說了,是我不好,引起你的不快,對不起!」小萍走過去望着她的臉說,表示抱歉。
「不,你是孩子,不懂的,掉眼淚,不一定定是悲傷,有時候是……噢,不說了,反正你是不懂的!」
「說呀說呀你的話很有意思,像個哲學家。」
「什麼哲學家不哲學家我不懂,我沒有讀過幾年書,就……」
「就愛上了沈先生是嗎?」小萍搶着說。
「不!」她嚴肅地搖搖頭。
「我又猜錯了。好,不猜了,我們出去散散步好嗎?」
她們一同出去了,在路上,少婦的態度顯得很神秘。小萍探不到什麼線索,可是有一點她是確定了!!少婦並不愛她的丈夫。
黃昏時,客室裡靜靜的,少婦在結絨線,小萍坐在一邊看書,忽然聽到一聲「啊喲!」黃媽連衝帶跌地撞了進來,口裡嚷着,「有鬼!有鬼!」她手裡捧着的一盤碗盞杯碟和熱水瓶都打落在地下,小萍和少婦同時跳了起來。
「別出聲!」少婦緊張地喝住黃媽。
大家屏息傾聽,果然聽得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夾着鐵索在地板上拖拉的聲音,那聲音由遠而近,好像快到頭頂上了,黃媽嚇得直發抖,跪倒在地上唸着經文,少婦的臉上變了色,小萍覺得事情愈來愈蹊蹺。
頭頂上的聲音突然消失了,可是跟着是「擦」的一聲,電燈全熄了,屋子裡一片漆黑,只剩下窗口微弱的月光,慘淡一片。
「電燈壞了,黃媽,你帶我去看火表!」小萍想探尋究竟,可是黃媽拼命地搖手!
「不,不,火表在樓上,怎麼能去看?」
(梅英向鬼叱罵後又憤然外出,小萍急往跟踪,見其走入賭場。室中鬼影幢幢,各人擾攘不安,驚惶萬狀。)
正說着,腳步聲和鐵索聲又起來了,這一回是由近而遠了。
「去了,去了!」黃媽透了口氣,站起身來。
小萍迷惘地吶吶自語,「我不信,難道真的會有鬼?」
「你不能不信,這是鬼,不過你不必怕!」
「少婦拉着她的手說,月光中她看見少婦臉色很難看。」
這一晚,她們三個人擠在一個房裡,在跳躍的燭光中,恐懼地度過了一夜。
天亮了,遠遠傳來雞啼聲,太陽驅走了黑暗與恐懼,人們相信在光天化日之下不會出現鬼的,膽小的黃媽,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了個電燈匠來修理電表。
「電表沒有壞呀!你們自己把總掣關上了。」電燈匠奇怪地望着他們,「當然不會亮了!」電燈匠一開,燈全亮了。把總掣一開,燈全亮了。
「什麼?誰把總掣關上了?」黃媽驚慌地問。
「別多嘴,我明白!」少婦立刻阻止她,「給了電燈匠一塊錢,打發他走了。」
「沈太太,你以為是鬼在作祟嗎?」小萍懷疑地問。
「不,你不能不信,我比你清楚,可是你不必怕,有我!」少婦說時,睜大了眼睛,直盯着通二樓梯上的那扇門,繼而一聲冷笑,神情突然變得那麼可怕,黃媽嚇得逃了出去,小萍看她那副息斯里的樣子,上前去拉了她的手同進房去。
又是晚上了,電燈雪亮地照着,房裡坐着們三個人。
「今兒晚上該安靜些了吧!我想去睡了!」小萍拿了一個電筒,正要站起身來,「擦」的一下,電燈熄滅又了。
這一次更可怕了,傳來一陣陣「呼呼」一聲,像篩條在空中揮擊,接着是一聲尖銳的慘呼,又是嗚嗚的哀號。
「他真又來了!」少婦惶恐不安地坐下。
這時哀號聲漸漸消失了,小萍點上了預備好的洋燭,鼓起勇氣,躡足的走出房門去,「世界上真會有鬼?我就不信!」
她用電筒照着,逕上樓梯,到了梯口,忽的又是一聲拉長的尖說的慘叫聲,使她毛骨悚然,她頓時站立不住腳,伏倒在梯級上發抖,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梅英返至家中,鬼物又告出現,梅英即對鬼道出真相。梅英在賭場中窺伺一大漢,俟其外出,相與糾纏,結果將大漢刺斃。)
一回,聲音又沒有了,小萍慢慢地爬起來再往前走,到了樓上,在電筒的照射下,只見滿地灰塵,傢俱雜物都堆得亂糟糟的,鐵索叮噹的聲音正從臥室裡傳出來,她雖然驚駭,還是用電筒向房門的底縫裡照射,啊!她照見了兩只巨大的腳,拖着鐵鏈條正緩緩地走動,這一下真的把她嚇昏了,她不自主的大叫一聲,跌倒在地,電筒也丟了,她急忙用手去摸,黑暗中抓到了一堆東西,她就拿了這東西起身下樓,她到了窗口,少婦和黃媽都上前去問她究竟,在月光下,她們看小萍抓着的原來是一串紙做的黑色鐵鏈條,三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頓時都變了色。
「這!這就是有鬼的証據,好,等着瞧吧,我也不怕你……」少婦的臉上浮起了可怕的表情。
一陣沉默,少婦終於開口了。
「黃小姐、黃媽,我恐怕會發生什麼意外,一件重要的事,幹完了,再來和這惡鬼算賬……倘若我遇到不幸,這屋子和裡面的一切東西,全部送給你們!」
「這是怎麼回事?沈太太,會有什麼意外?我能幫你忙嗎?」小萍驚訝地問,可是少婦苦笑着搖搖頭說。
「不能,誰也不能幫我的忙!謝謝你,黃小姐!」
鬼沉寂不作聲了,她們又挨過了一個可怕的黑夜。
是的,她必須要去幹一件重要的事,第二天深夜,少婦悄悄地走出了大門,身上打扮依舊是渾身黑色,肩膀上掛着一只長方形的黑手袋,她來到一個賭窟,從人叢中找到了一個彪形大漢,那大漢正摟着一個女侍站在賭台旁邊。
大漢已經為了賭注的失意,和女人的誘惑喝得酩酊大醉了,他被兩個賭友挾扶着,撞撞跌跌地出門去了。
少婦立刻尾隨着他出去,夜已深了,死寂的馬路上點綴着疏落而慘淡的路燈,大漢嘴裡哼着京戲,踉踉蹌蹌地走到「福廣街」小巷口,驅走了兩個扶挾他的賭友,獨身歪進小巷去。
只聽得巷內一聲慘呼,立刻又沉寂了,接着是一陣急促的皮鞋腳步聲,一個黑影飛奔出來,這黑影就是少婦——她已經完成了她心頭的任務。
這時候,少婦的屋裡又鬧鬼了,黃媽發現少婦不在房裡,驚惶地來找小萍。
「黃小姐,我們少奶奶上那兒去啦?我還以為她在你這兒呢!」
「黃媽,我問你,你老實告我,少奶奶有沒有男朋友?」
「男朋友?……黃媽連連地搖頭說,『沒有,沒有人來找過她,那兒來的男朋友?』」
(梅英父母不肯將梅英嫁沈士俊,夜間,忽有蒙面賊將其父母殺死,又放火焚屋。原來梅英原住鄉間,惡霸沈士俊垂涎其美色,擬強娶為妻。)
「那麼,現在深更半夜,你知道她上那兒去呢?」
「這個……我不知道,不過,她不像有男朋友!」她確信她的主婦是個好人。
「擦」,電燈熄滅了,又是鬼的慘叫聲,戲索聲,由遠而近,小萍和黃媽在燭光下恐懼戰慄,忽然,黃媽兩眼直盯,嘴脣發着抖叫了起來。
「你聽你聽!下樓來了,到……到……到這兒來了……」
果然,一陣腳步聲,愈來愈近了,小萍和黃媽緊緊地靠攏着,對進門處看,突然,在鬼嘯聲中,一個幽魂似的黑影走了進來。
「啊!」黃媽尖叫一聲卜倒在地,小萍嚇得只是往後縮退,剎時間,她看清楚了,「沈太太……是你!」
「少奶奶,原來是你!」黃媽連忙從地上爬起來。
「呼呼呼呼,」樓上又傳鬼的慘叫聲,鐵索的叮噹聲。
少婦臉色慘白,從手袋裡抽出一把染有血跡的七首,轉身急步的衝上樓去,她好像什麼也沒有聽見似的,沒有感覺,更沒有怕懼,小萍和黃媽見狀,跟了上去。
少婦來到二樓客室,走到牆角處把總掣一開,電燈大亮,少婦四周張望,看不見什麼東西,只聞隔壁室臥房裡,傳出來陣陣的鬼叫聲。
「喂,姓沈的!」少婦拍臥室的門,「你不用嚇人,冤有頭,債有主,血債拿血來還……我要怎麼樣?」
臥室的門開了,一個黑影從臥室裡徐徐出來,小萍和黃媽大聲驚叫,可是仔細一看,出來的卻不是鬼,是張子琦,這倒使少婦驚忙往上走去,說不出話來。
「子琦,怎麼?是你?你扮鬼?」小萍走上前去。
「是的,是我扮鬼,我要逼她自己承認,殺死她丈夫的就是她,她把殺人的罪名推在我身上,我不甘心!」張子琦惡狠狠地指着少婦,「哼,現在你親口承認吧!」他望見她手上的血刀,「瞧,難道你又殺了人了?」
「是的,我剛才又殺死了一個人!我不是怕死,我決不抵賴……可是當時,因為你破壞了我的計劃,我要殺兩個人,只殺了一個,為了要完成我的計劃,就不得不冤枉你……在我沒有到警局自首以前,讓我把這件事說個清楚吧!」少婦掩面悲泣了。
(婚後始知為沈士俊所騙,其後,更悉沈士俊即為殺父仇人。梅英父母慘斃,無以為殮,迫得賣身葬父母。)
「沈太太,我相信你是好人,你慢慢的說下去……」小萍扶她坐下,房裡的氣氛是那麼的緊張。
悲慘的往事重又記起了,那是幾年前的一個春天。
「我叫李梅英,是個鄉村姑娘,跟爸爸媽媽一家三口,過着溫暖愉快的生活,直到有一天,我在園地裡採花,被沈士俊——我那被殺的丈夫——看見了。
沈士俊是當地的惡少,他自從見了我以後調戲不成,便一次再次的派人到我家來仗勢逼婚,爸爸當然不答應,於是有一天,沈士俊親自找上門來了,一個大漢跟隨着他,雙手抱拳向我爸爸行禮,爸爸不得不客氣的款待他。
「李老伯,關於梅英的事,怎麼?不賞臉?還是……」
「不,寒門小女,實在配不上,請原諒原諒!」
「只要我喜歡就配得上了……」他見話不投機就開始不客氣了。
爸爸起初還沉住了氣,與他周旋,那知他越來越不講理了。把兩百塊錢的鈔票向桌上一放,說是第二天就要來迎親。
爸爸一氣之下,搶過桌上的鈔票向他臉上一摔去。
「滾滾,滾出去,老子不賣女兒,要賣也不賣給你!」
沈士俊冷不防的倒退了幾步,他惱羞成怒
「好,老頭兒,你等着瞧吧!」說着氣沖沖地走了。
誰知道這就闖下了大禍,晚上,爸爸正在教我唸書,媽媽在一旁做活,忽然來了一陣擂鼓似的敲門聲。
「誰呀?」爸爸出去開門,幾個幪面大盜拿着尖刀衝了進來,朝着我爸爸直刺,爸爸頓時氣絕殞命,母親逃避不及,也被殺死了……
我伏在爸爸媽媽的屍體上痛哭得死去活來,可是我有什麼辦法呢?
原來強盜之一就是沈士俊,我終於失身給他了,這海血深仇我沒有一天忘記過!
我經過長時期的刺探,知道沈士俊的一個同黨——一個彪形大漢,住在福廣街十七號,是殺死我爸爸的兇手,而那個大漢是殺死我媽媽的兇手。
仇恨之火天天在我的心中燃燒,有一天,沈士俊醉了,醉得像泥人一樣倒臥在床上,我再也忍不住這些受辱的歲月……報仇,這是時候了,還猶豫什麼呢?於是我咬緊牙關,舉起七首,一刀就刺進了他的胸膛,他來不及掙扎就死了,我望了望他的屍體,心裡一痛快,我一不做、二不休,決定還要去宰掉住在福廣街的那個大漢,可是……正要去時,卻聽到客室裡傳來悉索的聲音,我驚惶地開門出去,便遇到了你來偷東西……當時,我真不知道是多麼的恨你!
你破壞了我的計劃,使我錯過了對另一個兇手報仇的機會,我便橫着心冤枉了你,可是我內疚神明,所以……我為你安葬了你的父母,現在,我決定去自首,去洗清你的罪名……
「沈太太,那個大漢呢?」小萍這才明白。
「已經被我宰掉了……」她舉起手中的血刀說,「今天,他從賭場出來,喝得酩酊大醉,人事不知,我就趁機會把他一刀殺死了,」
「沈太太,你不能去!」小萍同情地上前去阻止她。
「不,我不能不去,我選擇的道路!」
少婦推開小萍,堅決地說,「不,我不能不去,自首,我選擇的道路!」
她從容地走了,遠處傳來雞啼聲,天快亮了,屋子裡一片沉默,小萍望着少婦的背影漸漸遠去,她彷彿看見少婦步入了無底的沉淵,她哭泣起來了,這麼年輕!這麼善良!是誰將她的一生,永遠埋葬在悲慘的命運之中?
(完) (梅英將真相全部告小萍等後,即往警局自首。)
『書叢說小影電』版出為事啓店書理代地各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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