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莫愁的聲容笑貌
人生戲劇落幕!莫愁生荣死哀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藝海星沉,萬人同悼。莫愁去矣!兩個月前舊事,此時重頭細說,誰都免不了黯然低首;爲那短促的一生感嘆!爲那掙扎良久,前程始在望的事業感慨。
淚,在每一個人的心裡淌着,包括了她生前的摯友、樂蒂、江虹、丁寧和容容,也包括了國泰公司的大門,成爲國泰的基本演員,從此後,事業有了起色,心情好轉,我光是所拍的宣傳照片出來的,就是她容光煥發,這點發現,是她生前自己指出來,而經過朋友們公證認可的。
在國泰兩年半的歲月裡,她一共拍過十部電影,那是「啼笑姻緣」、「謀海四壯士」、「西太后與珍妃」、「澳門風雲」、「寶蓮燈」、「都市狂想曲」、「深宮怨」、「聊齋誌異」、「新婚大血案」和「危險人物」。十部戲份相當惹人注目的隆裕皇后,她是日益受到國泰緒和珍妃之間,舉足輕重的女人;「澳門風雲」更是外借給日本東寶公司,返港後聲譽日隆,有今非昔比之勢,說開來,與外借東寶有絕大的關係。
之後,「聊齋誌異」裡「花姑」的演出,使她聲名大噪,開闢了自己新的一型戲路。戲裡那一角妖精,突出而惹人注目,莫愁兩字,更爲觀衆所歡迎。
「新婚大血案」是她借出給天南公司,所拍的戲。全片在台灣完成,她是戲裡的女主角,是挑大樑之作。又因爲來自台灣,父母戚友都在那邊,回去拍片,是不無衣錦還鄉的鏡頭的。
「聊齋誌異續集」,本來有她一個角色,劇本送到香閨,她過目後,婉辭了,否則的話,她的最後遺作將是「聊齋誌異續集」而非「危險人物」。
在所有她拍過的電影裡,就只「澳門風雲」和「危險人物」還不曾上映過。
莫愁在國泰這個大家庭裡,與上上下下都相處得很好,公司對她愈來愈重視,愈來愈親切,所以遇有戲份重,或相當惹人注意的角色,總要委派給她,說起來,前途是無可限量的。她逝世前數天,還和容蓉等一塊返公司練武功,便是對自己的藝術前途,極具信心的表現。同時,由於她胸無城府,個性爽直,大家庭裡每一成員,和她都相處得來,演員裡的半數,盡是她的死黨,如樂蒂、如江虹、如容蓉、如張慧嫻,幾乎無一不是,工作環境之好,許多電影明星的處境未見得比她更好,稍假時日,她必定能看到扶搖直上之日的。如今,辜負了大好身手,奈何!
過去,觀衆們對她的前塵舊事,不大了了,她自己更是諱莫如深,隻字不提。意外猝變後,始知她在十七歲那年,已爲人婦,育有兩子,譚恕現年十一歲,譚想現年七歲。
莫愁早年居於上海,隨後遷到台灣,再轉居香港。一九五九年參加是年香港小姐的競選,獲第三名。數月後,參加邵氏公司,置身電影界,拍有「狂戀」、「黑夜槍聲」、「千嬌百媚」、「楊貴妃」、「手槍」、「花團錦簇」、「紅樓夢」、「喜事重重」、「追兇記」、「梁山伯與祝英台」共十三部戲。與邵氏合約屆滿後,爲國泰所羅致。
莫愁原名王麗貞,采出名門,籍貫蘇州而生於上海。父親王仁卿,過去在上海經營棉紗業,去年十一月病逝台灣,莫愁曾返台奔喪。王老先生有九子八女,莫愁在女兒羣中排第七,其生母爲方靜英女士。
去年十二月廿五日晚間八時多,莫愁發現昏迷在九龍遠東大廈的香閨,旋即送進伊莉沙白醫院急救,歷卅餘小時仍未甦醒,卒於二十七日凌晨二時卅分,不治逝世。她的生前手帕交及公司同人,隨即成立「王麗貞莫愁女士治喪委員會」,辦理後事。遺體在廿八日下午五時移舁到九龍殯儀館,並於廿九日下午二時大殮,三時出殯,在殯儀館辭靈後,卜葬青山。
廿八號下午六時開始,九龍殯儀館的靈堂內,莫愁生前的知己好友們齊集那裡,爲她的後事而忙碌,致祭的花圈和輓聯,絡繹送到。殯儀館爲了方便到祭的人潮,特別騰出正面寬闊的大堂,讓予王府治喪。譚恕、雷震故友情深,照料着一切事宜,直到凌晨二時多,才和樂蒂、江虹、丁寧等離去。孝子們則竟夕守靈。
靈堂的正中,是鮮花堆砌成的「藝海星沉」四個大字,靈案之上,莫愁一張淺笑盈盈,杏眼桃腮的特寫照片,一對素燭上面分別書着「魂歸佛國」、「魂返仙都」的字樣。莫愁這次的喪事,是以佛教儀式舉行,因而卜葬之地,亦是青山禪院附近的山坡上。
靈堂的正中右上方,是兩名孝子的輓帳。上款書:母親大人冥鑒,下款是孝男譚恕想泣告。中間則是一劵勞未報—四個大字。順序移至右側牆上,中間是:江虹、樂蒂、丁寧的輓聯並排而掛。
「閩中共話生年,方期志共石堅,等閒莫負好身手;
佳節忽驚噩耗,可憐命如紙薄,此日愁聽萬里歌。」
樂蒂輓的是:
「何事遽輕生,白髮母哭,垂髫兒啼,忍看此情腸百轉;
一朝成永訣,明月難圓,彩雲易散,長懷知己淚千行。」
丁寧輓的是:
「惆悵憶前塵,藝海同遊,彷彿笑言猶在耳;
傷心驚噩耗,人生如夢,可憐老母最傷懷。」
國泰機構香港有限公司宣傳部的輓聯在左壁上:
「粉墨正登場,忽使玉殞香銷,傷心不獨惟我輩;
人生本如夢,無非繁華過眼,奈何隔海有啼聲。」
依次是國泰宣傳部主任黃也白的輓聯:
「貌艷如花,命薄似紙;
銀河寥落,誰憐斯人?」
此外,花圈佈滿靈堂內外,觸目皆是。都是莫愁生前友好,影圈同事所致送的。九龍殯儀館正門外,橫扁用藍白紙花堆成「王麗貞莫愁女士治喪處」,從十二月廿八號下午五時開始,拖男帶女的影迷,紛紛湧至殯儀館正門、側門,迄深夜猶未散去。
十二月廿九日清晨八時,十餘輛警車載來了近百名警員,在殯儀館四周架上鐵馬,把人潮迫在遠遠的對面馬路。未及九時,陳厚、樂蒂夫婦一馬當先,到臨致祭,跟着江虹、丁寧、容蓉、張慧嫻、雷震等依次而來,還有陳曼玲、陳青、周萱、孫琦、李琳琳、沈月華、陳浩等國泰明星亦於午間趕到,接近下午一時,李翰祥、范麗、顧媚、杜娟、張沖、張仲文、夏娃、歐嘉慧,絡繹到祭;近二時許,致祭親友最多,尤敏、王萊、林翠、秦羽、楊曼怡、俞普慶夫婦、黃也白夫婦等,都在這個時間赶到。各人都是神情肃穆;乐蒂、丁宁和江虹早已是眼肿似胡桃,手绢连换多次,坐在一旁帮忙叠擂冥宝;孝男孝女,披麻戴孝,跪在灵侧答礼。
下午二时正大殓。二时三十分,莫愁的遗体从殡仪馆館冷氣間移出,放在靈堂的正中,棺旁圍繞以鮮花堆砌的欄杆,作瞻仰遺容的準備。莫愁的棺木,是由樂蒂和江虹代她挑選的,是一副西式棺木,價值六千元。莫愁躺在棺裡,寧靜安詳,面容莊重。她頭作高髻髮式,髻邊圍以白絨花,髮旁則是一朵大大的蛋黃素色的絲絨花。遺容敷粉,畫眉,嫣紅的咀唇,栩栩如生,彷彿路走乏了,躺一會兒歇歇,是在午寢,而不是孝男孝女在渴望魂兮歸來。她身上披上天藍色織錦釘珠的西式長禮服,足登同色高跟鞋,同色手提包擱在手邊,腰部以下,蓋着一幅白色的綴被子。
到祭親友,列隊繞棺一圈,瞻仰遺容後,譚恕和譚想吻棺畢,旋即蓋棺,辭靈,由她的生前友好樂蒂、江虹、丁寧、容蓉、孫小姐、譚端容、陳依華等扶靈而出,直至靈車之前,目睹靈柩被抬上靈車,方才紛紛坐上自己的車輛,隨在靈車之後,向青山寺而去。
出殯車隊,由殯儀館出發,沿楓樹街,塘尾道,荔枝角道,欽州街,青山道而去。一路上影迷人潮洶湧,荔枝角道,青山道,依然站滿了兩邊馬路,直到靈柩入土,猶有青山居民,爬山而至墳前,默默致哀。莫愁泉下有知,當亦有所安慰了。
下午四時五分,靈車抵達青山之麓,旋被抬至山坡之上,墓穴面對青山灣,座北向南,左側是一株高大的古松,迎風聳立;高高在上的青山禪院,晨鐘暮鼓,長相遠傳來。此後,這一切,都將與塚內的國色天香,長相依傍了。
四時十五分,忤工們向墓穴裡傾倒一袋又一袋的石灰。家屬們蹲在一旁燃燒冥鏹。樂蒂、江虹、雷震等垂直首站在墓側一隅。四時廿分,靈柩下土,廿五分,青山禪院主持夢生法師,率領妙明法師、洗證法師,在墓前誦經敲磬一遍,即由親屬擲土一把,擲向塚內,樂蒂擲土之後,還把攜來的鮮花,放置在塚旁的坭堆上;四時四十分,封土。一代藝人,從此獨留青塚向黃昏,徒留影迷的惆悵和憑弔。
此時,悲風嘶嘶,雨絲紛紛,像哀悼墓中人與世長辭,芳魂渺渺。遠處,樂蒂、丁寧、江虹裹在頭上的絲巾飄着,緩慢地抖動着,沉默地移向山坡。
藝海星沉,萬人同悼。莫愁去矣!別矣!然而她的音容笑貌,卻永印影迷和好友的心中。
(記者)
國泰明星與古今來鐘表奇觀
○上會覽展表柏芝在星明泰國位五
○表貴名的紀世八十賞觀等嫻慧張
○神入得看震雷器儀時計代古觀參
○威國王、力德費長事董表柏芝、青田、慧曾、嫻慧張、虹江、震雷:起左
○介紹青田、虹江、嫻慧張、慧曾向櫃秉孫與力德費,表柏芝庄女貴名是內臘
○驗試作表手的他以震雷請並,器準測子電紹介震雷向力德費長事董廠表柏芝
○所場衆公現出後最前生愁莫
Last Christmas, Girard-Perregaux held an exhibition called “Time Measurement-Past, Present and Future”, which was attended by more than 200,000 visitors. The local GP agents are Gilman & Co. Ltd, whose director Mr. Samson Sun supervised the exhibition. Well known in movie circles, Mr. Sun invited Cathay stars Mok Chau, Yoong Yoong, Lai Chen, Chiang Hung, Tseng Hui, Tien Ching and Chang Hui Hsien, shown above, to the show.
○品獎衆觀運幸日每發頒嫻慧張
○碼號衆觀運幸出抽慧曾
○型模界世空太來未釋解細詳青田、震雷向力德費長事董廠表柏芝
○型模想假界世空太來未觀參星女位三
○詞致氏櫃秉孫,綵剪會覽展「觀奇表鐘來未今古」爲星明女影電位餘十二
香港去年聖誕節前後,芝柏表舉辦了一次別開生面的鐘表展覽會,那是由“古今來”、“時間的早期階段”及“大展覽”三個部分組成。該展覽會由該公司代理,香港太平洋行鐘表部經理孫秉孫先生主催,孫氏邀得廿餘位電影界人士多所熟稔,與電影首映禮一樣,參觀者數十萬人之多,前往參觀的一般市民極稱達成功。
該展覽會開幕剪綵,由國泰明星莫愁、容蓉、雷震、江虹、田青、曾慧、張慧嫻等在該列分照片前往參觀,本頁所留影。
○品念紀送致星明泰國向力德費
樂蒂真會考慮退出影壇嗎?
請問樂蒂的影迷們:
你們允許樂蒂現在息影嗎?
新春裡,有一天,趁着郊遊之便,順路去看了一次陳厚與樂蒂。沒有了到他們的青山別墅已經一年多了,自從他倆爲了拍片忙碌搬到九龍市區以後,不僅他們的朋友沒有機會到那幽雅舒適的環境和他們賢伉儷盤桓盤桓,就是他們自己也難得回去。陰曆年前,在九龍市區房子的租約期滿了,他倆毫不考慮地搬回去,樂蒂說:「不管怎麼樣,我總感覺只有住在這裡,才真正是自己的家。」
那一天的順道過訪,完全不爲了什麼,不過,同車裡有我表姐和她的兩個女兒,一個十歲,一個十一歲,她倆是標準的樂蒂迷,平常爲她們向樂蒂索取照片已經不知有多少次了;現在聽說我這個阿姨有意思去探訪樂蒂,便叫這兩個小傢伙歡欣若狂,爭着向我懷裡擁抱,連呼:「阿姐姨真好,阿姨萬歲!」我卻担心,不要樂蒂陳厚不在家罷?那可真叫她倆失望呢?
誰知,應門的竟是陳厚,他的一聲:「葉大姐,恭喜發財。」叫得真親切,當他看見我身後面還有三個人,不免收斂起一些他那最能討人喜歡的瀟洒輕鬆神情,連忙讓我進去,回頭向房裡嚷着:「樂蒂,葉大姐來啦,還帶着客人呢?」
樂蒂從房裡走出來,一路走一路说道:「恭喜,恭喜,叶大姐,恭喜发财!」我们一同走向客厅,向他们介绍了表姐和孩子们。
我們大人們只顧得寒暄,竟將兩個孩子給忘記了,這才發覺,她倆的四隻眼睛,盯着樂蒂的臉上看,眨都不眨一下,看得入了神,連向人問好的禮貌也忘記了。這該是多麼失禮,表姐很不好意思,催促她倆叫「樂蒂阿姨,陳厚叔叔」。一樂蒂招呼茶水,捧過菓盤,這雖是新年的俗套,在樂葉和陳厚身上卻找不出一絲這樣的氣氛。樂蒂對我說:「這個年可把我忙壞了,客人就一直沒有停過,這麼遠的路,這麼多人來,真叫我不好意思。我正和彼得商量,明後天要抽出三天時間,一一去回拜才好。」
我突然發覺,樂蒂的掌上明珠——明明不在。樂蒂說:「她在午睡,過年以來,明明也跟着我們亂忙,這兩天才稍爲空閒一點,我剛才哄她睡着。」
我的兩個外甥女,還是目不轉睛地望着樂蒂,好像唯恐她會逃開眼目前似的。樂蒂給她們的糖菓,一直抓在手裡不吃。平時和我談起樂蒂時的眉飛色舞的高興神態,如今面對着樂蒂本人,竟會完全消失了?女孩子到人家做客,自然是斯文的,只是和她倆的平常淘氣活潑神情完全不同,不免有些奇怪?噢,是的,她們被樂蒂的美麗和氣質迷住了。
表姐在和陳厚說話,樂蒂忽然想起什麼,對我說:「葉大姐,我遇上了一件頭痛的事,不知怎麼辦才好,你替我出出主意好不好?」她繼續說:「最近半個月來,影迷的來信突然增多了,十之八九都針對一個問題:『問我是否在這次與國泰機構的合同期滿後考慮退出影壇?』你說叫我怎樣處理?怎樣回答?連彼得也想不出個妥善辦法來。」
我猜,事情是這樣來的:兩個多月前,我們還未搬回青山,一位文化界的熱朋友來看我,閒談之中,我確曾表示過退出影壇的話。因為我們是老朋友,我不能以官式的應答新聞記者們的態度來對自己朋友。是的,我是遲早會退出影壇的,是不是我也曾對你談過,葉大姐?」
我想起來了,樂蒂也曾對我如此說過,那也是自己朋友間的知己話,誰都要爲自己的將來作打算,樂蒂素來很明瞭,女明星的藝術生命是有限度的。
樂蒂又說:「葉大姐,如果你不反對我套用一句公式話,我們做演員的藝術生命是操諸於觀衆之手的,我永遠總是感覺觀衆所賜予我的太多,而我所能報答觀衆的太少了。現在,我這麼隨便的一句知己話,竟引得多的觀衆對我關切和慰問,我心裡真是難過死了,我怎麼對得起大家,雖然我是應該時時考慮到何時退出影壇的,但是話卻不是從這樣說起的……」
「唔好唔好拍戲呀!樂蒂阿姨!」從未開口的兩個孩子,情不自禁地衝口說出廣東話來,差一點沒有哭了出來!
在歸途中,我的小外甥女還在問我:「樂蒂不是真的不拍戲罷?」我撫着她的頭回答:「我想暫時不會罷。」
(葉蘭)
“Betty Loh Ti to retire?”, “Never heard of it”, “Just impossible!”. These are what Chinese movie fans are saying among themselves and telling each other. It is true that Cathay’s popular Betty Loh Ti is married to a famous star Peter Chen Ho and that they have a four-year daughter. It is true also that maternal instinct is inherent in every woman, who is a wife, companion, mother and nurse at the same time. But it is not true that Betty, whose fan mail is multiplying, will retire. At heart she may wish to devote herself to being a 100 percent housewife, but her sense of duty to her countless fans is too much for her to desert them. Her fans can rest assured that they will continue to have the pleasure of seeing Betty on the screen for a long time to co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