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1963年5月16日06新藝 天外飛來帝后 趙雷慨談帝運 李湄不耐后裝

【本報記者姚鳳磬】
趙雷是個響亮名字,尤其是國語影壇古裝片正行其道的時候,昨天下午當這位穿西裝戴黑眼鏡,銀幕上常見的「古裝皇帝」,摸著他略顯挺出的肚皮出現在松山機場的時候,引起了不少女影迷的「騷動」,現任職中華航空公司的「中國小姐」曹開武,一個勁地說要看看趙雷。

趙雷,很英俊,走起路來四平八穩,確乎有點「龍鳳之姿」,他在銀幕上曾經扮過若干中國歷史上的君王,如「王昭君」的漢元帝,「江山美人」中的正德皇帝,「武則天」中的唐高宗,以及新片「西太后與珍妃」中的清咸豐帝。

趙雷談起他在銀幕上的「皇帝運」,深感皇帝不是隨隨便便好幹的,大熱天穿起龍袍,在四十萬瓦特的強烈彩色片燈光下,像披了件棉被,那種滋味,實在難受。而且皇帝在開麥拉面前不能亂動;因為皇帝要有皇帝的威儀,看起來雖然過癮,但演起來卻是蹩扭之至。

不過,趙雷是目前中國電影最權威的「皇帝」,他略嫌發胖的身軀,穿上龍袍更襯出皇帝的架子。

昨天下午,趙「皇帝」穿了件白襯衫,在中國飯店一間單人彈簧床的「行宮」中,跟記者閒談。由於他是古裝片裡的「皇帝」,所以我們的話題就擺在目下古裝片有關的一些問題上面。

趙雷聽說「梁山伯與祝英台」在台北賣座鼎盛,表示詫異,據他說「梁」片在香港和星馬賣座都平平,卻在台灣一枝獨秀。

趙雷對導演李翰祥的才華很欽佩,他與李翰祥合演過許多影片,不過他認為李翰祥最好的作品是「武則天」。

趙雷談到他離開邵氏公司的原因,不是為了片酬,他現在雖然已跟電懋簽約,但這些日子仍到邵氏片廠去拍與樂蒂合演的「玉堂春」,他認為一個演員在任何公司工作都是一樣,最高的目的,還是在於本身的努力和對藝術的追求。

趙雷演過很多古裝片,他認為古裝片的最高原則是表現中國固有的文化和藝術。中國歷史上有拍不完的題材,所以大家不應該搶著鬧雙包案。如果要在同一個題材一較高下,可以和外國人比一比,例如最近外國人拍「北京五十天」,據說歪曲史實之處甚多,如果有志之士能花大本錢, 一部中國的「北京五十天」去和洋人較量一下,那才是有意義的。

趙雷對邵氏和電懋無分裡外,他認為如果中國電影,要力圖振興,兩大公司都有責任也有義務。他又說,目前兩家公司「競爭」的方向已經改良了,譬如最近邵氏雖然也拍「新啼笑姻緣」,但在題材上加以改動,而且易名為「故都春夢」;電懋在以後的製片計劃中,可能也不會再跟邵氏牴觸,這是好現象。

趙雷說他最近很忙,除了剛拍好「趙五娘」之外,現在共有四部新片同時進行,兩部是電懋的「新啼笑姻緣」和「西太后與珍妃」,一部是屠光啟導演的「賣油郎獨佔花魁」,還有一部邵氏的「玉堂春」,他每天都在片場趕拍戲;到昨天下午為止,他已經是三個通宵沒睡,所以精神感覺疲憊,在飛機上曾小憩,但一下飛機反而不想睡了。

趙雷於五年前陪林黛一齊來過台北,他有個哥哥住在松山,昨晚趙雷費了好大的勁才與他哥哥取得連繫,晚上並且到「皇兄」家要了一陣子。

跟趙雷同來的李湄,美人遲暮,風韻卻仍不減,她現在自已有一個獨立製片公司,雖然與電懋沒簽長期合同,但仍替電懋拍戲,新片除秦劍導演的「大馬戲團」外還有「西太后與珍妃」;來台拍外景的「趙五娘」是王龍的聯合公司與台北的聯邦公司合作的,將來也交給電懋發行。

李湄對電懋前任總經理鍾啟文和她之間不愉快的傳說,不願說話,僅以「無可奉告」四字輕輕帶過。

談起李湄最近在拍「大馬戲團」,進入獅籠,險膏獅吻的事,她說起來猶有餘悸。李湄說那是因為導演要她進獅籠去和獅相處,學習習慣動作,她在片中飾演馴獸師;可是當她打扮整齊進了籠子之後,也許獅子聞到她身上有「異味」,立刻張牙舞爪撲將過來,把她嚇得跌倒在地,幸得真正的馴獸師用皮鞭嚇退獅子,她才在獅爪下搶回一條命!

「曖呀呀--」李湄三個驚嘆字眼,說完了她的這一段驚變。

李湄說她的「趙五娘」也是黃梅調,幕後代唱是顧媚。在「西太后」裡,她飾演西太后,穿上重達二十磅的清裝,頭上◆帶滿了頭面,天氣熱,彩色片燈光起碼是四十萬瓦,拍戲時真是活受罪!李湄說香港已經四個月沒下雨了,現在每隔兩天自來水廠才放三小時的水。所以當她到松山機場看見自來水龍頭一開就流出大量的水時,簡直開心得要命。

李湄說她今年秋天要到北歐瑞典去旅行,是跟一個女朋友一齊去,談到男友,李湄還是那句老話:「哎喲!這是可遇不可求的事啊!」

又有人提到李湄在台北的空軍男友,李湄說是普通朋友。問起她對台灣那些地方最留戀,她說台中后里一帶的風景以及北投陽明山的風光都使她難忘。
【1963-05-16/聯合報/06版/新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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